那日,中学时代我最敬重的一位老师说,校庆了,写点什么吧!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了,也许是因为来自恩师的嘱托,怕自己承担不起而辜负了这份情意;也许是因了那段记忆已尘封的太久太久;也许仅仅是出于人到中年对于少年时代的敬畏;也许……
今年夏天的雨水特别多,一棵老树在一阵闪电过后颓然地倒落在道边。二十年前,也是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黄昏,教室里一片雀跃,那时候我们的小小心子早已插上了无数的翅膀飞向了窗外,面对着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我们,也许是触景生情吧,那时已是两鬓斑白的语文老师不无感慨地说:在你们眼中时光永不短暂,就让我们以二十年为限,构思一篇文章《二十年后回母校》,让光阴见证我们今日之段想。
二十年前的我具备所有轻狂少年的特质,二十年的相约足以激发我四射的激情……
二十年后的今天,我在一个尘封多年的箱子里找到了那个已有些发黄的作文本,然而我没有立即翻开那从前的记忆,我要带着它,去见证我能否以二十年后的心情重现二十年前的憧憬。
我小心翼翼地走进比二十年前宽阔得多的母校大门,那份小心就如同害怕惊醒一个梦。当我踏上教学楼的第一个台阶时,记忆翻了个身,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滑过,我知道那是我二十年前的同窗;当我将脸紧紧地贴在我生活了三年的教室的那扇门上时,一张张慈爱或是严厉的脸闪现,我知道那是我二十年前的老师;当我拾起那片白桦林中的一片落叶时,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泪流满面地经过随即又微笑着消失,我知道那是承载着成长的苦恼与快乐的二十年前的自己;当我站在那个不知放飞了我多少梦幻的筑有鸟巢的屋檐下时,我翻开那个发黄的作文本,展开了我二十年前的那份心情,上面写道:二十年后回母校,我有一喜一悲。喜的是我的母校已变成一个水晶宫般剔透的宫殿;悲的是自己已是两鬓染霜,笑容不再灿烂……读到此,我下意识地轻抚着我乌黑的长发,一刹时释然了那日语文老师的感慨,原来小时候常常把时光变长,长大后常常把时光变短。
“我不和你说再见,因为再见的时候,你非你,我非我”,我不要这份感伤,如果时光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会这样约定这个二十年:二十年后回母校,我有一喜一盼,喜的是我和我的恩师笑容依然,盼的是能够“往昔重现”。